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為何我們必須對抗帕蘭提爾
因為常有人問我這個問題。很多。

1. 從事互聯網工作的程式設計師對全世界都負有道德責任,而非僅對單一國家。 互聯網自誕生之初,便被設計為一個不受審查、用於分享知識的普世系統。互聯網並非任何單一政府或國家的財產。
2. 互聯網使大規模監控成為可能,其規模之大,連蓋世太保和契卡都難以想像。 實在有太多程式設計師,以網絡廣告為幌子,將一生虛擲在建構監控系統上。如今,像帕蘭蒂爾(Palantir)這類企圖將國家暴力與企業效率相結合的公司,正利用這些網絡追蹤系統來監控、控制,甚至殺害人類,從而催生出一種新型的「科技法西斯主義」。
3. 以外部國家安全威脅為由實施的監控,最終將轉而針對民族國家境內的公民。 大規模監控曾是美國國家安全局(NSA)的專屬領域,但如今已私有化,交由像帕蘭蒂爾(Palantir)這樣的企業來執行,而這些企業無須向任何民主程序負責。起初對外部外國國家的恐懼,逐漸轉向內部,將矛頭指向移民、異見人士,最終甚至針對任何可能挑戰現狀,或試圖逃離這個日益失能社會的人。
4. 每個人都是目標。 所謂的「內部敵人」不斷擴張,最終涵蓋了整個國家的所有民眾——不論其身分地位或信仰為何——藉此為日益偏執且全面化的監控行為辯護。執法與軍事行動之間的界線日趨模糊,法律框架正被完全不受制約的「技術性暴力」所取代。
5. 唯有透過開發軟件和硬件來保護自己,才能擊敗監控。米克指出,在這個時代,無論是呼籲制定法規,還是以道德為名的人權訴求,都毫無用處。任何權利都必須透過程式碼的「硬實力」來執行。透過程式碼(而非法律),可以使監控變得困難——即使對國家級對手而言——甚至不可能,從而維護隱私權。
6. 我們正受制於一個老邁的長老統治體制。 與曾參與世界大戰的那幾代人不同,我們當今的多數統治者都是墮落的戀童癖者,他們只因對財富與權力的幼稚慾望,便不惜犧牲青年乃至整個地球的福祉。監控技術與自動化戰爭技術,反映出他們為維持過時的統治形式所作出的日益絕望的嘗試。
7. 美國帝國正在瓦解。 曾經,美利堅合眾國主宰著整個世界,藉由美元作為全球儲備貨幣的地位,以及同樣遍佈全球的軍事基地網絡,得以實施其統治。如今,隨著美國帝國因內部經濟停滯、政治腐敗及美元貶值而日漸瓦解,新的區域強權正直接向美國發起挑戰。
**8. 在真正的戰爭中,幻想能完全掌握科技優勢,最終總會適得其反。**當一架無名無人機殺死了某個孩子的父親時,那個孩子總有一天會不惜一切代價報仇。這是那些在舒適的郊區長大的人所遺忘的。若要超越零和遊戲的框架,唯有證明自己的勝利能帶來更美好的生活方式、更豐裕的繁榮,以及令人振奮的理念,才能真正贏得與一個民族的對抗。
9. 説來奇怪,主張全自動化戰爭的人士竟然支持全面徵兵制。 説到底,這些「鍵盤戰士」心裡清楚,當面對採取非對稱戰術且決心堅定的對手時,他們那些科技法西斯主義的幻想不過是紙老虎罷了。他們也知道,自己的孩子沒有一個會為這個國家上戰場,但看到別人的孩子被裝進遺體袋送回家,他們卻會感到高興。
10. 問題不在於是否會研發人工智慧武器;我們必須追究那些研發者應負的責任。 無論是哪個國家部署了自動殺戮機器,都無法藉著將責任推給人工智慧這種花招,來為殺害平民和破壞基礎設施的行徑開脱。
11. 核戰已近在眼前。 隨著各國因日益稀缺的自然資源而陷入戰爭,針對德黑蘭、基輔及其他衝突地區發動戰術核打擊的可能性,再度浮上歷史舞台。隨著高齡且專制的統治者日益增多,他們在動用核武器時面臨的制約比以往更少,甚至可能為了滿足自身狹隘的虛榮心,不惜犧牲全人類的存續。
12. 我們的目標是建立一個和平的世界,讓每個人都能透過網絡獲得賦權。 現代戰爭正是將年輕人送進「砧板」的典型遊戲。既然可以利用網絡為自己累積真正的財富與權力,何必為了讓腐敗的統治者獲利而犧牲生命呢?
13. 我們應該為我們所嚮往的世界而奮鬥,並打造後代子孫所需的工具。 在這個全球動盪、資源戰爭頻仍的時期,和平主義無異於自取滅亡;但真正的硬實力在於科技:程式設計師應該開發技術,讓我們能在充滿監控與控制的敵對社會中,過上自由的生活並蓬勃發展。去中心化是這些技術在面對不可避免的打壓時得以存續的唯一途徑。
14. 國家不會幫助我們。 國家是一個垂死的、屬於網絡時代之前的制度,如今愈發僅僅像是一個靠税收和債務支撐的龐氏騙局。如今在世的年輕人,恐怕都無法繼承任何福利,例如社會救濟和醫療保健。科技可以支持另一種選擇:將權力去中心化,賦予個人及其自願加入的社群。
15. 集中化且不透明的演算法對言論自由構成威脅。 宣傳是監控的另一面,因為持續不斷的宣傳會讓人連挑戰體制的念頭都不敢有。社群媒體壟斷企業透過宣傳來製造普遍的愚昧,同時在敢於批評現有體制的人們尚未能組織起來對抗之前,便將其噤聲。
16. 彼此攜手建立新的社會組織形式,對生存至關重要。 政治與娛樂領域的傳統媒體生態,其存在目的正是為了分散我們的注意力,使我們無法建立跨越國界的網絡式團結與分散式自主組織。等級制國家對我們的意義,就如同中世紀的教會與君主之於股份公司與工會的形成一般。
17. 數位身分是他們控制體系的下一步。 在未來幾年內,上網——包括在歐洲和美國——都將需要出示具生物特徵的國民身分證,而他們卻以「保護兒童」這個站不住腳的藉口作為理由。真正的目標是限制對顛覆性政治內容的自由存取,並阻斷跨境溝通,藉此阻止新形式的自發組織與抵抗運動的出現。
18. 唯有當人能夠保持匿名時,才算真正自由。 不受審查與監控的自由表達,既是自主運用理性的關鍵前提,也是社會民主演進的必要條件。科技必須賦予我們自由,讓我們能有選擇地向世界展現自我——從而成為我們想成為的人——這需透過維護網絡上的隱私權來實現,其中不僅包含個人隱私,還包括以隱私方式進行交易及訂立合約的權利。
19. 美國建立了第一個全球監控國家,但它不會是最後一個。 太多人已經忘記,或者或許是習以為常,維基解密和斯諾登所揭露的真相。從中國到俄羅斯,世界各地的國家正建立起更為強大的全球監控系統與宣傳機器。帕蘭蒂爾(Palantir)利用在全球各地簽訂的私人國防合約,企圖將自身打造成一個跨國界全球秘密國家的運作系統,同時推銷其荒謬的「民族主義」版本。
20. 文化戰爭是一種心理作戰。「愛潑斯坦階層」一面大談道德與其文明的優越性,以展現道德優越感,另一方面卻試圖恢復世襲精英的統治,即使是在美國也是如此。我們並非要推翻啟蒙運動的成果,而是站在我們的祖先那邊——他們為個人自由、科學進步、去中心化市場、自下而上的民主,以及使人類從封建君主及其虛構的神話中解放出來,展開了長達數世紀的鬥爭。
21. 新興科技能夠重塑世界。 科技不僅僅是一種工具,更是我們所生活的世界,也是我們認知能力的延伸。人類與人工智慧所藴含的集體智慧攜手合作,將能加速人類的進步,並克服諸如氣候變遷及威脅人類存續的核戰等全球性危機。
22. 自由或死於奮鬥之中。 在對抗法西斯主義的鬥爭中,我們必須保持永恆的警惕,而戰場就在科技領域。沒有中間立場:科技工作者必須抉擇,是要為奴役人類而工作,還是要為自由開闢新的空間。
哈利·哈爾平的註記
*這些是我的個人觀點,並非 Nym 的觀點。然而,身為一位創立了專注於反監控技術的科技新創公司的哲學家,我有責任對帕蘭蒂爾(Palantir)及其所謂的「哲學家執行長」亞歷克斯·卡普(Alex Karp)所發表的這份宣言作出回應。我曾師從法國科技哲學家伯納德·斯蒂格勒研習哲學,他試圖警示我們:數位平台上行為控制與「人工愚蠢」的興起。我將這篇回應獻給他的遺產。關於我對科技與監控政治哲學的進一步思考,請參閲我最新發表的哲學論文《非物質憲法」,該論文探討了因應史諾登揭露美國國家安全局(NSA)大規模監控事件,由互聯網標準所形塑的「非物質憲法」。戰鬥仍在繼續,而如今的賭注更是高得驚人。
關於作者

哈利·哈爾平,哲學博士
執行長

